要说万涛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，就是与那个神秘人做交易，黎氏如他所言，改成了万姓，也就是一夜之间，万氏成为了神秘人洗黑钱的场所。
表面上的万氏是一家欣欣向荣的公司，可只有他知道，这个公司、连同他本人，内里早就腐烂不堪了。
「秦队长，珊怡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，」万涛抬眼，看向秦毓。
秦毓没有说话。
万涛苦笑一声，「黎家算是被我毁了个彻底。」
秦毓清声说道，「被你毁掉的不只有黎家，还有侯敏。」
万涛痛苦万分的说道，「对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，都是我害了她们。」
秦毓从病房出来之后，并没有立即回去，而是站在走廊上。
住院部的走廊上十分安静，是死亡一般的沉寂。
「队长，万涛已经全部认罪了。」
严肃拿着万涛刚签好的认罪书走了过来。
「嗯，」秦毓收回视线，「回去吧。」
「好。」
严肃跟在秦毓身旁，两人在走廊上行走。
「是专案组的秦队长吗？」
商良钧坐在办公室里，抬眼之间就看见路过门前的秦毓。
秦毓听到声音，停下脚步。
「你好，你是专案组的秦队长吗？」
商良钧起身，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眼镜戴上。
这些日子秦毓一直来医院，他也听到过416病房的事情，旁边的人一直唤他秦队长，整个警局，也就只有专案组的秦毓会被叫上这个称呼。
而416病房，也就是万涛所在的病房
「你是？」
秦毓看着身穿白大褂的商良钧。
商良钧来到秦毓跟前，出声问道，「秦队长，怎么没有看见陈法医来啊？她可是有段时间没有来我这里拿药了。」
听着这话，秦毓眉头一皱，「拿药？」
陈曦身体不好，经常爱生病，这他是清楚的。
「这…」
商良钧看了眼他旁边的严肃，又变得有些犹豫，「那应该是她没时间来吧，你可要提醒一下她，记得来拿药。」
严肃看了眼办公室上的牌子，上面写是精神科。
秦毓沉声道，「她为什么要来你这里拿药？」
「这…病人隐私，」商良钧显得有些尴尬，「这个我就不能再说了。」
秦毓看了看商良钧的胸牌，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「商医生，你应该清楚我是做什么工作的。」
他突然想起来了，商良钧这个名字在马小雯的心理鉴定报告上见到过。
商良钧一脸的为难，「啊这…」
早知道他就不嘴贱的叫住秦毓了。
秦毓转头对一旁的严肃说道，「严肃，你先回警局。」
「好。」
严肃说完这话，虽是心中还有些疑惑，但也是乖乖的拿着文件离开。
秦毓关上办公室门，重新看向商良钧，「商医生，陈曦是得了什么病？」
「这…这我…」商良钧内心挣扎了一番后，对秦毓说道，「秦队长，我希望你可以将这件事情保密。」
秦毓郑重的说道，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保密。」
两人坐在椅子上，商良钧拿起面前的保温杯，喝了一口温水。
他眼中出现一抹心疼，「陈曦她…她患有严重的抑郁症，已经严重到有自杀倾向。」
「什…什么？！」
秦毓眼中十分震惊，他不敢相信商良钧说的话。
看着秦毓这么激动，商良钧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，「不是、秦队长，我知道你们警员有心理方面的疾病会对工作有影响，但陈曦她是个努力的孩子，她真的很热爱法医这项工作，而且她现在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」
「她是怎么患上这种病的？」
「很早了…」
商良钧大学毕业之后，就进了这家医院实习，他是在小巷子里遇见陈曦的。
女孩蹲坐在地上，全身被脏水淋湿了大片，站在她周围的一群穿着校服说着脏话的孩子。
那是商良钧第一次遇见陈曦，她就像被打入人间的天使。
孤傲又凄惨。
他上前，手中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树枝，恶狠狠的吓走了所有人。
「小姑娘，你没事吧？」
商良钧赶忙蹲下身，急切的问道。
陈曦看向他，那眼底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她起身，一言不发的离开现场。
「那丫头身上全是血道子，我生怕她会出意外，一路跟着她，直到她进了家门我才离开。」
商良钧以为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陈曦。
可没想到，又是在同样的地方，又上演了一遍之前欺凌。
商良钧轻叹一声，「这次她伤的更重，那脸上都被人扇的特红特肿，我是学精神病这方面的，我就怕这小姑娘心里会有什么问题，于是我就死皮赖脸的缠着她给她做心理辅导。」
秦毓握紧了放在桌面的双手，他眼皮强烈的眨了几下，心脏一阵痛楚。
他的女孩儿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。
「之前她还是很排斥我给她做心理辅导的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有一段时间她特别积极的要求我给她做，」商良钧回想着那个时候的陈曦，「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，她觉得自己的病好了大半，就不坚持吃药了，你说这怎么行，我给她发短信她就没过我，给她打电话这丫头又不接。」
在商良钧的心里，他是把陈曦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了。
商良钧嘱咐道，「不过当时看这丫头心情不错，整个人也阳光了许多，但我还是不放心，所以啊，秦队长，你下次记得提醒她按时吃药。」
秦毓强压着自己的情绪，握紧的拳松了又松，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「行，」商良钧笑了笑，「那秦队长还有其他的事情吗？我这有病人要来了。」
「没有，」秦毓起身，向门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一半，他停下脚步，转身看向正在整理病历的商良钧。
商良钧动作一停，疑惑的看向秦毓。
「谢谢、谢谢你为陈曦做的一切。」
商良钧脸上一笑，「没事，她是我妹妹，照顾她应该的。」
那是跌落在尘埃的天使啊，他当然要去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