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闻到香气时,身上每个细胞都期待一种由多种食材混合制成、口感柔滑、持续绵长刺激味蕾、略有玩乐性质的食物。
眼前这碗面条是对细胞们期待的完美回应!
这显然是由包括多种荤素食材在内的混合粉质制成的面条,香气比普通面条多了外延与神韵,而口感柔滑、持续绵长、略有玩味简直就是面条的本色写照。
何况,这是一碗彩色面条,色彩之丰富,远不止红橙黄绿青蓝紫。
陆宇飞已经不能把持食欲,拿起筷子,挑起面条。
那面条根根不同,每一根本身又都有多种颜色。
迎着澎湃唾液入口!
面条自唇上滑过,从齿尖流动,在舌面缠绵,每一个味蕾尽情绽放。
酸、甜、苦、辣、咸?
统统没有!
陆宇飞一瞬间恍然明白:所谓味道,只不过是一种缺憾——味蕾真正的需求得不到有效满足时遗下的缺憾!
这世上,再高超的烹饪术,再精妙的调料比,都注定无法在同一时刻,恰到好处给予每一个味蕾,在那时那刻而言最为恰当的刺激!
正是因为味蕾受到刺激的不均衡性,才会出现不酸即甜、不咸即淡、苦辣不调的现象。
也因为别无选择,味蕾才会采取适应环境的应急反应。
不同生存环境、不同生活条件的人们就会出现不同的味蕾应急反应。
不同区域、不同阶层才有对味道的不同理解与偏好。
湖南人嗜辣、上海人嗜甜、重庆人嗜麻、山西人嗜酸,下层人味重,上层人味轻,概莫如此。
有人说,「缺憾」是具有艺术气质的美!
这种说法,其实也是面对缺憾而无能为力的应急反应,因此一定要前缀「艺术」二字。
而真正的美是:当这世间有一种法门可以消除缺憾,比如小哥端上来的这碗生日彩色面条。
缺憾消除了,属于艺术范畴的「味道」也就消除。
不用惊慌于「味道」消失后,对食物之美的认知会无所适从。
真正的美,是「艺术」无法相提并论的。
那是当其他因素无意中填补缺憾时,曾于你顾盼疑惑的眼神间溜过的美丽,比如在享用妈妈的拿手菜时,由舌尖而至思绪,偶尔飘过一丝一缕幸福的满足感。
此刻,那曾经的一丝一缕变成一整束佛光,把陆宇飞团团包裹。
陆宇飞贪婪地抱起餐具,把面汤也要喝尽!
汤才是面之精华!
瞬间!
极大的佛光团笼罩着陆宇飞。
极大的满足感充塞着陆宇飞。
味蕾,原只为驱动生物摄取生存所需食物的设计,连造物主都未曾想像过让这项工程满负荷运行。
所以,当味蕾满负荷运行,原始驱动力在这一瞬消失,巨大的「放下感」让陆宇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如释重负。
如释重负到身轻如燕。
如释重负到仰天长笑。
如释重负到纵情高歌。
如释重负到放声大哭!
这是怎样的一顿晚餐——陆宇飞哭笑纵情,手舞足蹈,唾液与泪水齐飞。
好在小哥给的餐巾着实给力,干脆用餐巾覆脸,仰躺于餐椅,任由口水与泪水狂涌出来又消失在餐巾之中。
大约一个小时过去。
情绪逐渐平息,陆宇飞重又平静地端坐在餐台前。
小哥恰到好处地敲门进来:「先生用餐是否愉
快?」
陆宇飞轻叹道:「能与今日一餐媲美的,一生之中可能只曾有过一餐。」
小哥大惊,问道:「先生居然曾经享用过能与这媲美的美食?」
陆宇飞微微笑道:「我22岁生日吃到这绝世美食。能与之媲美的,只有22年前吮吸的第一口母乳。」
小哥一听,当下释怀:「这样的比喻,算是我听到过的最美好也最贴切的比喻。」
离开餐饮美食区,就另一项个性定制服务,陆宇飞经过思想斗争,选择了「保健休闲」。
负8层保健休闲区装修既不豪华,也不暧昧,倒像进入一个太空舱。
一台饮水机造型的机器人带着陆宇飞进入一个船型座舱。
舱内座椅有双人床宽大,人一落座,座椅便「殷勤」地动态调整提供最舒适躺姿。
「请稍候,技师5分钟内为您服务。」
陆宇飞惬意地闭目养神。
没到5分钟,有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,款款而来。
仅凭高跟鞋声音,陆宇飞就判定,来者是一名身材妙曼的红衣美女。
果不其然,眼前是一位从顶级时尚杂志封面来到凡尘的女郎,一袭迷人火红短裙装,萝莉与性感完美融合。
女郎温柔一笑,暧昧地坐在陆宇飞身旁。
陆宇飞一时紧张腼腆。
女郎体贴轻笑:「个性定制,一切随心随性,不必难堪。」
陆宇飞本心恨不得一把揽入怀里,德育根底却又抗争。
「先聊聊天吧。」女郎幽幽若思:「男人和女人怎会相互吸引呢?」
陆宇飞道:「繁衍生息所须的互动吧。」
「是什么让人愿意为了繁衍而互动呢?」
「应该是爽、舒服、过瘾吧……」
「谁过了瘾呢?」
陆宇飞有些发热:「男人女人都过瘾了吧?」
「谁通知了人们,告诉那是一件非常过瘾的事呢?」
陆宇飞道:「是荷尔蒙!」
「可是」女郎似乎就为追问而来:「荷尔蒙是哪里来的?」
「身体分泌的呗。」
「是谁让身体分泌的?」
陆宇飞越来越热,分析能力也下降了,干脆胡扯。
「男欢女爱是为了繁衍生息,说到底是精与卵的汇合,所以,荷尔蒙应该是由***和卵巢分泌,最终应该是由精和卵发动的!」
女郎凑近陆宇飞耳边:「现在我让你见识真正动力策源!」
陆宇飞这才发觉,自己不知何时已光然一身。
女郎正作势要往下抓他!
陆宇飞惊然叫停。
女郎示意他不必惊慌,拿了一副眼镜给他戴上。
透过眼镜,陆宇飞视域里的那个地方,并没有那么尴尬,只是一束粉色半透明纤维状的管子。
只是,每根管子都「嗞嗞」放电!
管子顶端如同恐怖的八爪鱼,相互扭曲纠缠,在电光闪动下,像一只只暴虐的魔兽!
「这些管子,就是你荷尔蒙作用下的神经纤维。」
陆宇飞已被彻底激发,不可收拾,只愿任由摆布。
惊世骇俗的一幕出现了。
女郎突然伸手分离出一根神经纤维,顺着陆宇飞小腹、胸部,一路往上,像梳理电线一般,从身体里扯了出来!
哇!哇!哇!
陆宇飞本能地恐怖大叫,却没有一点痛感。
女郎如法炮制,只一会儿功夫,将整束神经纤维都从陆宇飞身体梳理出来!
身体无感,瞬间泄气,毫无此前的勇武。
可是,头却感觉要炸裂!
座舱里适时出现一面镜子。
陆宇飞看见,镜子里的自己是满头散发的魔鬼。
女郎理出的神经纤维,长,竖立头顶晃荡,仿佛光怪陆离的魔冠。
魔发间劈啪作响的闪电,时隐时显地映射着陆宇飞胀裂扭曲的脸庞。
陆宇飞转头怒吼:「我怎会变成这个鬼样?」
却惊见女郎也顶着同样魔发,狂暴叫嚣:「这下你知道策源了吧?」
陆宇飞痛苦大叫:「难道是大脑?不……是意识吗?」
女郎狂笑道:「不是意识还能是谁?繁衍对于物质而言,有什么意义?可对于意识,却是获得更新、更多、更好载体的关键渠道。男人女人只不过是载体,精与卵也不过是傀儡,而所谓爱情,根本就是一场骗局。」
陆宇飞大叫:「就算是骗局,我也心甘情愿。头都要炸了,快帮我解决。」
女郎安抚道:「不急,憋得越难受,快感越彻底。」
说完,女郎手中突现一支雪茄,轻轻一吹,竟就点着!
「你还有闲抽雪茄,等你抽完,我的头一定爆炸了!」
女郎笑道:「急得把艾灸都看成了雪茄!」
「艾灸?」陆宇飞惊道:「你要用它烫烧我的神经?」
女郎狂放地揽过一根神经,顽皮地舔舐一口末梢,笑道:「放心,烫不烂!」
话音刚落,女郎将艾灸火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了末梢上!
电流如决堤的洪水流向艾灸,仿佛小溪流向大海,光线流向黑洞,不知其所踪。
电光火石之间,电流放尽。
看那根神经,丝毫无恙,安静得像一朵含羞的花朵。
「继续继续!把这些纤维的电全都放了。」
女郎得令,将陆宇飞魔发神经尽数揽入怀里,右手举起艾灸悬在魔发神经之上,纤指频弹,那艾灸在手指间舞动,仿佛孙大圣的如意金箍棒!
艾烟弥漫,女郎轻轻将艾烟吹抚到魔发神经末梢上。
随着艾烟的熏烤,陆宇飞的大脑开始经由魔发神经向外传送电流,大脑胀裂开始缓解。
「不够劲,不够劲!我现在就要立即放电,彻底放完!」
女郎十分配合,杂耍一般将艾灸旋转着向空中一抛,待掉下时,用手一抓,顿时变成粗如巨玺的火烛,一下盖满整束魔发末梢……
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皆空,度一切苦厄!
陆宇飞惊起!
一台10指机器人立在座舱前:「先生生日快乐,为您做一个足底按摩服务可以吗?」。
陆宇飞奇怪地看看四周,座舱已恢复原样。
「怎么……那红衣女郎呢?」
机器人道:「哪有什么红衣女郎,看来你困得厉害,才5分钟就做梦了。」
5分钟?
陆宇飞看手表。
真的只是5分钟!
那一定是做梦了,与红衣女郎的神奇荒诞,至少需要一个小时。
只是……如果只是做梦,身心为何极度愉悦?
类似但又远远胜过欢爱之后、近乎神圣的超脱感!
有「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」的洒脱,更有「跳出三界外,不中」的豪迈!
「不好意思。」陆宇飞道:「我还有点事,就不做按摩了。」
机器人似乎很沮丧:「那好吧,祝您晚安。」
机器人转身慢慢滑走,在远处喃喃:「每次都有
女人搅局,害我好长时间没开工……」